丙申年九月十三
補完課,用了半個小時吃過午餐便怱怱往診所去。
到埗時,老中醫在替病人診證。於是我放下背囊,找遍診所內未洗或未倒藥渣的藥煲及暖水壺清洗一翻。
隨後來了一位新到診的病人,她說已喝了別處差不多一百劑的中藥,還是不見好轉,於是轉向老中醫求診。她把自己的症狀仔細地告訴老中醫,我也默默地用心記下來 —— 同步來個有限度的望診及聞診。診證完畢,病人一次要了五劑藥。由於量多,於是老中醫藉機教我如何用「雞皮紙」包藥。是的,老醫師還在用「雞皮紙」包藥,他說它的韌度剛剛好!平常看來很簡單的動作,到了自己手上,卻是一件不怎麼容易做到的事。結果我以4:1的大比數敗在老醫師手下,我負責的那包藥還是要在他多次指點下才能完成的!所以結果應該是5:0。由於我的「雞手鴨腳」,反過擔誤了病人數分鐘。
病人離去,老醫師稍閒。於是我挨近他坐下,硬著頭皮把一些剛才聽到的東西及想法向老醫師請教,按照課堂上學的有限知識推測病機。按病人的症狀,我聯想到該與肝臟有關;又因久病多時,亦沒有脇脹痛等情況,故推測病屬虛證,但是血虛、氣虛,還是陰虛,就無法定奪了。沒聽到病者有潮熱、煩悶,也看不到顴紅,故按「陰虛火旺」原則,排除了陰虛…..這時老中醫把話接過來:「陰虛火旺」這原則是對的,陰虛有熱象,但應用在這個病人身上就要注意了 —— 她有陰虛是對的,但為什麼沒有了熱象?」他反問我,我當然答不出一個所以然。「這是因為個病人是陰陽兩虛,陽也處於虛弱的地步,那來熱象呢?」很顯淺的道理,但我就是想不到。的確,臨床病徵是變化多端的,要活學活用實在是一個大挑戰。
正當自己有點氣餒時,老醫師說,推測病位在肝臟系統的方向是正確的,這個證可以是肝陰虛,也有氣血兩虛的情況。由於病人多次強調自己在人多的商場會感到壓迫及恐懼,也會有頭暈的情況,這讓我聯想到「腎在志為恐」,所以也試著把腎系統也納入診治的對象。老醫師說,治肝系統對腎系統也有幫助,因為「肝腎同源」…… 是的,我忘了這個。
「八綱辨證,臟腑辨病」—— 這個要記住。他也特別指出臨床診治的複雜性,提醒要靈活變通。就如脈證不一,那要「捨脈從症」?還是「捨證從脈」?又陰陽變化,虛實表裡,還得要理解「從化」這現象的影響……等等不一而足。
老醫師也毫無保留地分享用藥的思路。例如用藥補血之餘,也加了助氣運行的藥,因為血多了但氣不足推動無力,效果是打折扣的,正所謂「久虛必滯」。另外,為了讓病人安神,他也添加了自己炒過的棗仁。由於藥理知識有限,吸收也有限。
回想老醫師執藥的過程:一味一味放到「雞皮紙」上如枯草朽木的草藥,組合成一個方子,卻能對人體產生療效,不期然讓我產生一種很神奇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