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課：煲藥就是練功

時間飛逝，還記得第一次到診所從老師手中搶過藥煲，到現在已過了三個月有多了。對中醫理論的認識還是那麼一丁點皮毛。不過煲藥的技巧卻大有進步。從不知道要下多少水(每類藥也有一定的差異)，煲多少時間到能够拿起熱騰騰的藥煲揭蓋一瞥就能知道是不是剛好餘下一碗的份量，我花了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

放藥倒水，然後加熱 ─ 一連串看似簡單的步驟，當中的學問還是不少！我想最重要的還是控制「火喉」─ 時間的長短與火力大小，都不可以太過或不及 ─ 這也算是中醫的「中」的觀念的具體表現。

火水爐，已差不多被塗汰；好像伸出兩手向你要個抱抱的傳統藥煲也被電子藥煲所取代。那麼花三個月學回來的煲藥「祕技」還有甚麼意義呢？的確，科技發展，其中包含一個很重要的面向就是汰舊立新！[1] 然而在整個學習煲藥的過程中，還是獲益非淺。

首先，我想是觀察，認識到觀察的重要。簡單如那個火水爐的效力較猛，如用這個水可能就要多一些；也學懂了由觀察火的大小轉為觀察蒸氣噴出來形態的長、短丶粗、幼、有力、無力等，從而估算煲內水量的多寡或推算還要煲多久。[2]

第二，學懂信任自己的直覺。在煲藥過程，下水是沒用量杯，煲藥也沒用計時器 ─ 過程就是在猜測與試誤中進行，起初一煲藥要倒出倒入四五次才調到一碗水的份量。在這持續的過程中，沒有精確計算，但我的意識與身體卻在不知不覺中學習及調整，到最後卻能在一拿一望中，就能知道時候將到還是未到。

我想學習中醫就是這麼的一個過程，且中醫知識的生成與運用也是依從著這一過程。

當中沒有捷徑，只有一步一步的累積。時間的長短，效果的優劣，決定於悟性。而悟性卻體現於捨棄；捨棄的前題卻在於你能有「物」可捨！看似吊詭，卻是十分真實。

[1] 在不久將來，煲藥也可能會被沖藥粉所取代。
[2] 這個領悟差不多過了兩個月才突然地出現。常識告訴我們火力的大小是決它時間快慢的主要因素。但還有不少其他次要的因素影響著如氣溫、濕度、煲的大小、火水的質量、藥的質地及量、火水爐處的位置、水的溫度與多少，煲藥的空間大小，有多少個爐在煲藥，是第一煲還是第二三四煲……這些的因素影響有大有小，甚致在計算上可以忽略，但它們疊加的效果卻不可能不加以考量。而我發現這一切的參數或影響因子卻可以從壼咀噴出的蒸氣形態綜合性地反映出來 ─ 蒸氣噴發的形態就是以上各種大小因素的綜合指標。也就是說考量煲內水的份量不是從因(影響水量的因素)，也不是從果(直接量度)，而是從果所伴隨的特異指徵(象)方面去進行考量。蒸氣的形態能作為指標，也伴隨對時間的模糊印像、手拿起藥煲的模糊重量感及之前無數次的嘗試等等得來的感性支撐來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