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當下與實相

「正念是一個持續覺知的狀態，它就是當下。當下只有在沒有判斷、沒有選擇、沒有壓抑、沒有追求、沒有尋找的時候才能被體驗，背後亦沒有一個體驗者 ─ 我。」

「看來這是一個很棒的主意。是這樣的嗎？例如明天我要考試，我覺知到要溫習；但同時我亦覺知到我約了同學要一起去做義工服務。這一切我都能如實地覺知，包括當中的掙扎……請問這種沒有判斷、沒有選擇、沒有壓抑、沒有追求、沒有尋找的覺知能怎樣幫助我處理這個問題呢？它能起甚麼作用呢？」

「正念，不是一種方法、一個途徑。它與要獲取一個結果毫無相干。因此從這角度出發，它是毫無用處的，不是嗎？只有在使用工具，只有要達成甚麼，我們才需要考慮用處、功能及效果等等的問題。正念不是甚麼，它只是一種存在的狀態。」

「那怎樣能得到這種存在的狀態呢？」

「你這個問題，不正正就讓自己遠離正念這存在狀態嗎？」

「換言之，那是不可能透過努力而獲得的，是這樣嗎？」

「不是這樣嗎？努力意味著甚麼？努力指向未來，換言之，是對當下一刻的迴避。由目前喜愛或不喜愛的狀態，透過一連串的行動『邁進』未來，這就是努力的全部含意。」

「那修行是為了甚麼？還有意義嗎？」

「你的問題充分地反應了我們思想的本質 ─ 就是「要成為甚麼」的本質。這種未經反思的反應總是要把一切我們遭遇的人、物、事變為工具、變為獲取的途徑。真正的修行不是一個獲取某種結果的途徑，它就只是修行。你看到自己正問了一個錯誤的問題嗎？」

「很難理解。各種宗教，縱然在形式或內容有所不同，均強調修行的作用。你卻提出了與傳統相反的見解，但我好像看到當中的道理，縱然不易理解。」

「我們覺得難於理解，是因為我們沒有了解思想運作的本質。」

「那如何能了解思想運作的本質呢？」

「又掉進同一個思想陷阱。帶著追求、判斷、選擇、壓抑，能達到真正的了解嗎？」

「你好像在繞圈子，玩著文字概念的遊戲 ─ 以一個概念代替其他概念，從一個概念滑向另一個概念。」

「真實與當下可以言表嗎？它是思想透過語言竭力希望去把握真實的結果。如此，思想得到的永遠是概念，而概念遮蔽了真實與當下。」

「真實與當下可能真的不能言表，但作為通往真實與當下的方法總可以透過語言概念闡明，不是嗎？」

「語言概念恰恰就障礙了真實與當下的臨在。當我們轉向一種方法，運用概念，就是對當下的遠離，對體驗當下的一種延宕。當你肚餓時，一本出色的烹飪書抵不上一頓糟透的飯餐。」

「那我可以做甚麼呢？」

「….」

延伸閱讀：

1. 「正念」，一行禪師修行法門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