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老師很有自己的一套,就是喜以易經陰陽解說中醫理論。說到最虛處,往往畫出一個配以五行、五方、五季、五臟的太極圖來演說一翻。再不是就來個水火相濟的泰卦或陰陽離闕的否卦,說說心腎交與不交的原理。簡言之,就是寓醫於易,以易釋醫。
例如看一個太極圖,不單是一個陰陽相抱的平面圖,反之是一個四維、有時間方位的立體動態圖。例如在「太極圖,象也」中,一幅太極圖與所言陰陽六德,何者給人更直觀,更大的想像空間?更容易引起聯想?
致虛的道理,配以簡單明瞭的圖說,確有深人淺出,引人入勝之處。看來就是「象以盡意」的體現吧!然對於一個接受西方科學方法薰陶/訓練,慣於以概念思維進行思考的我(之前這種想法並不強,反之認為自己是邏輯思維不足的),總有點格格不入。經過兩星期朝九晚五時半的密集式講授,真有點消化不良,本能抗拒悠然而起。當初之興致也所餘無幾,心想這樣可以如何走下去?
我以為作為中國人,血裡多少也有點中華文化在流動;我以為中西哲學涉了的範疇說不上多,也該足以應付;我以為佛學的知行,多少給點助力;我以為作為一個左撇子,該能更好地把握右腦文化;我以為……原來,想像與親歷之間可以有著這樣的鴻溝!
唯有親歷,我才發現我的思維原來在不經不覺間已僵化到如斯地步。真有賭徒嫖客那「不賭不知時運高,不嫖不知身體好」的慨嘆!原來概念思維的邏輯推理與「象思維」的取象比類有著這麼大的差異,可以說是totally different!
現在才發現以往學習佛學[1] 與西方的思考方式是那麼相似:一個說實說有,一個說假說空 — 思想方法相近,只是論證的結論相反而已,但易與中醫卻是另類的思考模式。
當中的發現所帶來的興奮蓋過了格格不入帶來的沮喪。事實上,能對自己有所發現,不也是進入不同領域所希望發生的嗎?不也是原初的想法嗎?進入新的領域,卻仍舊是因循舊有的思考模式, 我想這才是應該感到可悲的事!
我興幸能在這麼早的時間便有了這翻體會。
看來,要學好中醫,我必須調整自己的思考模式。學習放開自己的思維,好讓它能自由飛翔!
[1] 作為一個大學的課程,可能已被洗禮及修編了而我不自知吧。說實的, 學習中醫,反過來對我領悟禪宗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