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奇特的夢。
一個穿著彩衣，像小丑一般的人把我帶到了某處，那裡早有著不少的人在等待。我們，包括那個小丑，好像是彼此認識的，我卻無法想起我們曾在那裡相遇。
「無知的人啊！」她看了看我。「不要把我當作小丑，我是一位祭師，是神挑選的祭師。」她的眼神對我沒有半點的輕視，在柔和中充滿了自信與智慧；她的聲音充滿了關切。
「對不起……」我想回答，為我的無知與愚昧道歉。可是無論我怎樣努力，我的說話好像只留口腔。口在動，卻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音，我就像被置放在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大氣泡裡。最終我放棄了，就像其他人一樣，聆聽及專注成了我唯一可做的事情。
她的聲音悅耳，她的說話含有「真理」。就是因著那些的「真理」，她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她並且將會繼續成功 ─ 這是一個連我這麼平庸的人也看得出的事實。
那祭師是沒有惡意的，她是關切的。她只是要教導，要分享。她念念有詞，一連串地說著那些能嚇唬膽小無知、激動追求成功的人的咒語，她不斷的重複。那些咒語好像已被重複了好幾個世紀，因為她是那麼的熟練，那麼深信不疑。我們聽得很是陶醉，也可能因為陶醉，夢醒後的我，怎麼努力也記不起一個字兒 ─ 縱然那是成功的彰顯與關鍵，可惜我就是記不起。
這是一個奇特的夢。
就在祭師滔滔不絕之際，她的身體忽然變成了一個大大的鼓，可是她好像沒有覺察到這一變化；又或這是她預期的一種必然變化。總之，她還是在滔滔不絕，念念有詞。她關切的聲音也一下子變成了抑揚的鼓聲 ─ 嘭！嘭！嘭！我感到她裡面的空洞。是的，只有那種空洞才能產生如此震撼的聲音。那些聲音使得我的血液裡好像有著某種的欲望，它不期然地跟那鼓聲唱和起來。在座的其他人也開始手舞足蹈，口裡發出各樣樂器的聲音，隨著鼓聲有節奏地合奏著 ─ 那是多麼美妙及具有感染力的時刻！
一刻的興奮，卻被我那從無知與愚昧而來的懼怕所掩沒了。無論我怎樣努力，就是沒法跟隨他們的節拍唱和合奏。也許因為這樣，他們急速而輕快的旋律好像要把我那個大氣泡擠破似的。
我掙扎，最終我從窒息中蘇醒過來。
這是一個奇特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