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戒為師

以戒為師
經過四十五年的遊化生涯，年屆八十有五的佛陀在眾弟子的陪伴下，渡過人生最後的階段。眼見佛陀身體日漸贏弱老衰，作為近身侍者的阿難倍感憂鬱掛慮。阿難心想：「佛陀在世，每有難事，必有佛陀示教化解，今佛陀將不久於人世，此後自己與眾同門當以何為師？」於是阿難冒昧求教於病榻上的佛陀。在《遺教經》中這樣地記載著佛陀的回答：「汝等比丘，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¹ 。如闇遇明，貧人得寶。當知此則是汝大師，若我住世，無異此也！」²

另外，《長阿含經》卷四中，佛臨終時亦言：「阿難，汝謂佛滅度後，無復覆護，失所持耶？勿造斯觀，我成佛來所說經戒，即是汝護，是汝所持。」³

五戒 – 佛教的根本戒律

* 第一戒：不殺生，就是指尊重生命，愛護生命。
* 第二戒：不偷盜，意謂愛護他人財物，尊重他人所有，不起貪念。
* 第三戒：不邪淫，表示要尊重別人名節，保護別人貞潔。出家眾要斷淫。在家眾除自己配偶外，不應有其他的性關係。
* 第四戒：不妄語。妄語有四，一妄語：口是心非，欺蒙坑騙；二綺語：花言巧語，引誘煽情；三惡口，辱罵誹謗，惡語傷人；四兩舌：挑撥是非，無中生有。以上四者，又稱性戒。
* 第五戒：不飲酒。此為遮戒，意指遮擋本性。飲酒之後，迷亂人心，顛倒昏狂，失禮儀智慧，滋生禍端，故應戒酒。

戒律的精神
1. 制戒 – 消極之舉

• 隨犯隨制

時尊者舍利弗，於閑靜處作是念言：「何者等正覺修梵行佛法久住，何者等正覺修梵行佛法不久住？」
…
「何者等正覺修梵行佛法不久住？願為開示。」
…
佛告舍利弗：「毘婆尸佛式佛拘留孫佛迦葉佛，此諸佛修梵行法得久住。隨葉佛拘那含牟尼佛法不久住。」
…
「以何因緣故隨葉佛拘那含牟尼佛，修梵行法不得久住耶？」
…
「不為人廣說契經乃至優波提舍經，不結戒亦不說戒。」
…
爾時舍利弗從坐而起，偏露右臂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今正是時。唯願大聖，與諸比丘結戒說戒，使修梵行法得久住。」
佛告舍利弗：「且止！佛自知時。舍利弗，如來未為諸比丘結戒。」
「何以故？比丘中未有犯有漏法。若有犯有漏法者，然後世尊為諸比丘結戒斷彼有漏法故。舍利弗，比丘乃至未得利養，故未生有漏法。得利養便生有漏法。若有漏法生，世尊乃為諸比丘結戒，欲使彼斷有漏法故。」
…
「然後世尊當為結戒，欲使彼斷有漏法故。舍利弗，汝且止，如來自知時。」

-《四分律》卷一

2. 持戒 – 積極之行

•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饒益有情。

3. 持戒的態度 – 小小戒可捨？！

「阿難，自今日始，聽諸比丘捨小小戒。上下相呼，當順禮度，斯則出家敬順之法。　佛告諸比丘：『汝等，若於佛、法、眾(僧)有疑，於道有疑者，當速諮問。宜及是時，無從後悔。及吾現存，當為汝說。』時諸比丘默然無言[按：x3]。」 ⁴

– 《長阿含經》卷四

「關於戒律，阿難傳達釋尊的遺命，「小小戒可捨」，代表了律重根本的立場。於小隨小戒，認為應該通變適應；如僧伽和合一心，可以籌量放捨。而大迦葉代表了「輕重等持」的立場，對小小戒可捨，看作破壞戒法，深惡痛絕。所以結論為：佛制的不得捨，未制的不得制，而成為律惟佛制，永恆不變。這是重法學系，重律學系的對立。重法學系是義解的法師，實踐的禪師（「阿難弟子多行禪」）。重律學系是重制度的律師，謹嚴些的是頭陀行者。」

– 釋印順，《華雨集第三冊》，頁112-113。

4. 戒禁之別

• 戒是內在的認許，主動的參與；禁是外在的約束，被動的服從。⁵

持戒與修行
戒定慧三學環環相依，而戒為本末。

持戒，首得的功效是使心與境產生包括心理與物理面向距離。這距離使心易於不為境轉。如是後而能定，定而後發慧。發慧而後能現真威儀之相，得持戒清淨之相。這就是六祖所言「心平何勞持戒」的無戒之戒的生活實踐。

就以殺生為例，出於種種的原因如生計、習俗、慾望及覺受等，我們可能會認為殺害其他生命是理所當然言的。但有一日我們接觸到一個觀念或產生一個心念：殺生是不好的。我們因生而起信心、產生認同，生起改變的渴求，然後去學習不殺生 ─ 這就是持戒及其開始了。⁶ 換言之，我們從一直的習慣中停下來，這停下來的行動使我們和我們的心及境產生適度的距離，並把那個行為及由該行為引起的心念作為反思的對象。

有了認知主體，有了距離，有了對象，認識的基本條件已具足。但可能因為習性，因為慾望，因為苦樂二受等的干擾，我們無法專注地去認識。於是我們必須發展我們的專注力 ─ 一種能較長時間使注意力停留在一個認知對象的能力，那就是定。因著具備了主體、距離、對象及定等等認識條件，我們可以繼續開發我們的慧力。透過對慧力的開發，我們的戒行就會更為完滿。那就是說，我們已能確切地了解整個殺生行為的起因、過程及結果。因著這種了解與洞察，我們便能從容地從殺生，以致持戒這行為中釋放出來。

戒定慧三學就是這樣的互為促進，互相研發。

持戒與現代生活
現代生活是一個鼓勵你沉溺的生活。沉溺，就是依賴，依賴就是失去了自主自控。換言之，你就會在思想、感受及行為等方面均受人擺佈。如是，何有自由可言？

持戒就是避免落入這種境地的第一步。持戒，就是學懂先不被牽著鼻子走(為境所轉)。有了這種距離，我們才可以定下來去察看當中的心與法生起的過程，從而開發自己的智慧。透過智慧起用，我們才能從新獲取(reclaim)自己的生活，在心靈與行為上才能獲得自由 – 這亦是戒行成就(持戒清淨)的最後一步。

因此，生活就是修行，修行就是戒行的實踐。戒行的完滿就是智慧的成就 ─ 這就是「戒為本末」、「以戒為師」的因由之所在。

註釋：

1. 梵語 prātimoksa 或 pratimoksa，巴利語 pātimokkha 或 pātimokkha。指七眾防止身口七支等過，遠離諸煩惱惑業而得解脫所受持之戒律。意譯為隨順解脫、處處解脫、別別解脫、別解脫、最勝、無等學。此戒以防護諸根，增長善法，乃諸善法中之最初門，故稱波羅提木叉。佛光電子大辭典，頁3444。
2. CBETA 2007, T26n1529_p0283c05-07.
3. CBETA 2007, T01n0001_p0026a26-28.
4. CBETA 2007, T01n0001_p0026a28-b04.
5. 以佛教五戒中的不殺生及摩西十戒中不可殺人為例作出比較。
6. 與之相反，設有一人一出世便生於一個反對殺生的社會，由細到大他沒有意圖、也沒傷害過任何的生靈。這可否說他持守「不殺戒」？並很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