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的方式與局限

若問「般若智」、「真如」、「佛」等概念的關係到底是怎麼的？其中一個可能的回答是：「佛是具有般若智能證真如的覺悟者！」 ─ 這看來是一個能得滿分的答案。「佛」是主體，「般若智」是一種認知的能力，「真如」是對境。¹ 但問題就出在此處，因為它實在太簡單了。然我要問的，它們三者是三還是一？它們其中之一能脫離其餘的單獨存在嗎？

作為語言概念，它們其中之一是可以脫離其餘的單獨地存在 ─ 是一抽象的存在。但我要問，能否具體地存在沒有般若智、不能證真如的佛？又或離了佛的般若智及真如呢？答案是顯然的！

我想這是人類認知，更正確地說，是以語言符號作為認知及思考媒介的局限。我們需要分別歸類，然後一個跟一個地加以認識，再進行整合。但在過程中，因著語言使用的局限，我們就有可能被誤導了：把原本不能分割的，分割開來並賦予獨立性或自性(佛家中觀用語)。從而對世界產生錯誤(不如實)的認知。

或許以下的引文可能是最佳的注腳：

「… 當我們就其本身來討論環節(moment)，它們是抽象者(abstracta)，它們是被抽象地思考著。我們之所以能夠這樣地談論抽象者，之所以能夠抽象地談論，昆因為我們能夠使用語言；正是語言使得我們能夠把一個環節從它所必要關聯的其他部份與它所屬的整體分開而單單就它來處理。然而跟著這個能力而來的卻是一個危險：因為我們不需要提及其他關聯的部份，就可以只就一個環節來加以談論，我們可能就開始認為這個環節可以單獨存在，可以成為一個具體者 (concretum)。舉例來說，我們可能會開始覺得可以就視覺而談視覺而不需要提及眼睛。」(Robert Sokolowski，《現象學十四講》，頁47。)

我們是否可以有「一見全見」的認知方式呢？若有，或許我們先得要覺察上述語言運用的危險性，同時也得放棄以語言符號作為認知的中介或最低限度修正語言使用上的不足之處。

註釋：

1. 符合人們最常使用的subject-predicate的語句模式。

延伸閱讀：

1. 對「識」生起的考察
2. 《中論》：言說與眾生的迷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