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學,大家好,我叫做阿晴(假名)。就在我十五歲那一年有了我第一個BB……」
原先充滿竊竊私語的課堂,在這刻驟然靜了下來。同學開始靜心地傾聽阿晴的故事。
「當年因為自己年少,也很貪玩。認識了一個大我兩年的男朋友,沒有多久我們便發生了性關係,之後發現自己懷了孕。當時第一個反應便是『六合彩又唔見我中……』」
雖然引來一陣的笑聲,但阿晴的面上卻隱約浮現出當年那種擔心、害怕及不知所措的複雜情緒 ─ 雖然那已是六年前的事了。
「當時身邊只得男朋友知道這事,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怕媽媽知道會責罵我,也怕傳了出去我男朋友會有事。於是只有裝作若無其事,儘量掩藏自己的身體變化,但身體的反應令自己很辛苦,心理壓力也很大……有一次媽媽指著我的肚說:『怎啦?有了BB?』我大聲地對她說:『神經病!』便走入房間大力地關上了門……」
「一日當我獨自在家的時候,肚子突然痛得很利害,我下意識知道我一直擔心的事將要發生。我立即打電話給我男朋友,正所為『紙包不住火』!在驚恐的情況下,我被送了去醫院。男朋友由於擔心被調查,他並沒有送我去醫院,只送了我上的士並打電話通知我媽媽去醫院。」
驚恐、擔心伴隨著混亂,一個BB的喊聲把阿晴帶回現實。躺在床上,媽媽凌厲的眼神讓阿晴不敢直視;媽媽的沉默……一直的沉默也讓她心情越見沉重。
「BB 出世後,我搬了去跟男朋友的一家同住。生活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成為一個母親,也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及媳婦。面對一個軟如棉花、哭鬧無常的BB及複雜的婆媳關係,那種心理壓力,對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而言實在難以面對,加上好玩的心越來越強烈,最終我離開了我的男朋友,我的BB,再次投入那日夜顛倒的生活……」
這時,我不期然地把眼光投向在座的一位女同學,我其中的一位服務對象 。因為她的面容展現出一種對阿晴的敵意。這是可以了解的!在一歲的時候,她也是被她年僅十六歲的母親所遺棄。為了平伏她的情緒,活動後我第一時間接見了她,也為她安排了一次跟阿晴會面的機會,好協助她處理那積壓良久的情緒。在那次的會面中,沒說幾句那位女同學已禁不住淚如雨下,久久未能恢復過來。
「就在我中一時,我曾經寫了一封信給媽媽,但無論我寫幾多封信,她都沒有回覆我。我開始對媽媽產生了一種憎恨,我好討厭她。我不明白她不要我為甚麼要生我下來?……她為甚麼不顧後果?她這樣做曾經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不乖,所以她不要我。她讓我有很多陰影,她實在太自私,我永遠不會忘記她曾所做的一切!」
面對一位曾經從暴風中走過但對兒子仍深感虧欠的母親;一位仍活在被遺棄的陰影當中,不知還要花上多少的心力與時間才能走出的女同學,我心中感到格外的沉重。我想若阿晴在她尚是年少,能遇上那位女同學,體會她的困擾與痛苦,她又會怎樣處理她跟男朋友的關係,跟現在會有甚麼分別呢?我想年少、貪玩,是否就能開脫一切的責任與後果?那不單單只是一刻的歡愉,而是關乎一連串的生命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