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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課:學生?學死?

丙申年八月廿二

經法師引線,第一次跟老中醫會面就安排在星期四的下午。法師還客氣說自己多言,提醒我要買點甚麼,以合中國傳統文化之道,這點我當然明白。但法師由衷的提醒,亦足見其細心及用心。

去到店前,在膠簾後面看到一位老伯背著門口的身影,直覺告訴我他是一位病人。為免打擾老中醫診症,故在門外等了一會。後見病人挪了挪身子且在喝藥,故決定登門打擾。映入眼前的是一位中等偏瘦身形的長者,面容清爽,眼神有力而易於親近。打過了招呼,道出了法師的名字,老中醫報以微笑。因診症與煲藥已讓他忙個不可開交,故只能偶以寒喧兩句。

由於店面不大,故在有人到診時,我也得挪動身子好讓出通道或座位。診症桌在右角最入之處,其前右方是一列百子櫃,診桌的左方有一空間放上了四個煎藥用的火水爐。百子櫃對面是一列座地矮櫃,放了部殘舊,只能播放黑白影象的彩色電視,左邊近門處有洗濯槽,中間留出一條不到三尺通道。看著老中醫執藥, 聽著他診症,對我而言,也是很新鮮的事。

縱然能聽到求醫者描述自己的病徵,也聽到老醫生問診,也看著他執藥,但由於學識淺薄,藥名藥理認識不多, 因此想幫也幫不上甚麼忙。

終於等到一個機會,就是把他手上拿著正要清洗的藥煲搶過來,因為洗煲不用懂中醫……終於不用再做一隻木雞了。看看托著煲底的右手,駭然發覺黑了一大片。

隨後, 開始了參與煲藥的過程:倒藥,洗煲、加藥、加水、點火。因不知該放多少水,故總要在加水後向老中醫請示請示。他也鄭重地告知那張藥單夾是配那個火爐[1],千萬不能弄錯!洗煲可以沒有中醫知識,但煲藥卻蘊含不少!

執藥過程中,他也向我介紹了一些藥名及藥性,教導一些我能理解的醫理。他總害怕擾亂了我在學校學回來得概念,雖知書本與臨床總有著距離,我想在中醫由甚,它有很多大小不同的醫理系統。所以他也只是點到即止。[2]

老醫師執好了藥,我負責把藥倒進藥煲及加水。我請教他水跟藥的比例如何確定。他說一看材料,二看藥性。三來看藥用 —— 有些藥材較吸水,水自然就要多落些,有些藥如滋補的要煲久一些,也要多下水;如一些藥只在於助其藥性以解表的如感冒藥,水則可以少一些,如是不一而足。他又說例如古書云「5碗水煎作1碗」,為何會有這樣的說法?是因為古代計時器不普及但灶都是大同小異, 都是燒木頭的,火力接近。[按:就是比較標準化] 所以才用「量」來作指標, 是一個方便吧了。但現在的燃料爐具各式其色,依古書上這句說話就難免出現偏差了。所以看古書時,不可單看文字,也得結合當時的時代背景。 記住:「這樣才稱得上是「學生」, 否則就是「學死」了 !」—— 他打趣地說。

醫書不可不讀,卻不可死讀」— 是今天我從老中醫身上學到的第一個道理。

托法師的人情,老中醫沒有嫌棄我這個中醫童蒙[3], 就這樣,我開始了我星期四的中醫學徒生涯!

[1] 他認為火水爐是煲藥的最佳伴侶, 皆因火力適中。所以他堅持用火水爐煲藥,幾十年不改。

[2] 言談間,他提到了「圓運動古中醫」,對它的評價頗正面。我心中暗喜,因那也是我喜歡的一個中醫學系統,也許這也是一種緣份。

[3] 仍記得在猶疑該否讀中醫時,貪著玩,得了一個蒙卦。卦詞這樣說:「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對我而言,在學習態度上很有警醒的作用。

*相片是老醫師執藥教我藥名時拍下的。共認識了四種藥名及其外貌,回家就查其藥性,總要一點一點, 一個一個地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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