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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另一半

更深人靜之時,大殿一旁的大磬向坐在正中央的大佛提出嚴重抗議﹕「你、我都是用銅鑄造的,可是,人們向你獻上鮮花、水果後,『捱打』的總是我,接受禮拜的卻是你。這公平嗎?」

大佛意味深長地說﹕「大磬呀!我當初被工匠鑄造時,歷經刀山烈火的痛楚,才初顯我身體的輪廓;一棒一棒的鎚打,才鑄成我莊嚴的五官;一刀一刀的雕琢,才雕刻出我慈祥的面容;日夜忍耐如雨點般的千錘百煉,才鑄造出我相好光明的真身……我是經歷了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磨煉,才有今天坐在大殿裏的『福氣』,接受香花供養和人類的禮拜!反觀你,人們只是在你身上輕輕地敲打,你就叫痛喊怨!」(引自《明覺》)

大磬聽完大佛的一翻說話,把心中的疑竇一掃而空。

 

第二天的晚上,大佛再對大磬說:「昨晚我對你只說了故事的一半,現在我給你說故事的另一半。沒錯我較你受刀山烈火的苦要多,但看看你身上的花紋,你受的刀山烈火也不少。因此,受苦並不是我受禮拜而你『捱打』的主要原因。其關鍵在於:人們生產了很多不同的概念,在他們眼中有些則可有可無;有些是邪惡的、不好的,故要極力鞭撻;有些則被認為是好的、美善的,故使人們趨之若騖,力盡辛苦都想得到的。你看,人們不就是希望使自己提升到與該概念相同的高度而使自己跟其他人分別出來嗎?在中國歷史中,當我們說智者,你會想起誰?當我們說義薄雲天,你又會想起誰?又例如一些的品牌,當我們說奢華,你會想起那個牌子?當我們說簡約,你又想起甚麼?他們/它們就是這樣地被記著、被追求、被傳頌。因此,縱然我跟你本是沒有分別的金屬 ─ 銅,但就是因為人們這一種的作意,使我跟你有了這樣不同的遭遇。

大磬聽完這翻說話,沉思良久,咀角流露出一絲滿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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